韩芸汐冷冷而笑,朝跪坐在一旁,沉默不语的顾云天看去,又问,“顾云天,你说这人是死,是活?” 顾云天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迟迟没回答韩芸汐。 “顾云天,我说这个人活着,你信吗?我说你当初连顾七少的生死都判断错了,你信吗?”韩芸汐将道。 顾云天猛地抬起头看她,他眉头紧锁,一脸严肃认真,不必韩芸汐催,他疯了一样拖着镣铐铁索靠近“死者”,先是探鼻息,而后认真把脉。 他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吗?他不相信! “死了!”他非常肯定。他也非常肯定小七当年已经死了,小七之所以能复活,一定是因为小七自身的体质原因。 他不屑地看着韩芸汐,又一次告诉她,“死了!我不会错的!小七当年确实已经死了!” 韩芸汐眸光中迸出滔天的杀意,恨不得一脚踹死顾云天这个变态的老东西。 他把顾七少害得那么惨,还不够吗?而今还要给顾七少找麻烦吗? 看样子,顾北月对顾云天的审判还不够! “你错了!那扎德林你也错了!你们都看好了!” 韩芸汐说着,蹲在“死者”身旁,用手指迫“死者”的眼球,使得瞳孔变形,然而,她一放手,“死者”的瞳孔就又恢复了。 “死人的瞳孔会散掉,他的瞳孔还能活动,他没死!”韩芸汐一字一字解释。 死者的瞳孔之所以会散,是因为肌松弛,这个“死者”的瞳孔在迫之后还能恢复,足以说明人还没死。 顾云天一脸震惊,他冷不丁推开韩芸汐,检查死者的瞳孔,而白彦青也上前来,两人见到事实之后,皆是震惊。 韩芸汐腔的怒火极难平息,她反推了顾云天一把,将他推到以一旁去,白彦青见状,竟然自觉退开了。 她拿了一发绳,绑在“死者”手指末端,很快,手指末端便出现了充血,青紫肿。 “血还在循环,怎么死了?”韩芸汐冷幽幽地盯着顾云天和白彦青看,“这种基本常识二位都不懂吗?” 他们两人皆无言语对,白彦青眼底一片复杂,而顾云天不停地摇头,喃喃自语着不知道说了什么。 韩芸汐又令人取了一细小的,放在“死者”鼻孔处,怒声,“二位,都好好瞧瞧吧。” 别说白彦青和顾云天了,全场的人全都瞧过来,大家认真一看,分明看到那被“死者”鼻子里吹出来的气给吹动了。 天啊!人真的没死! “不可能……不可能……”顾云天跌坐在地上,痴呆了一样喃喃自愈。 白彦青看着韩芸汐,正还要辩解,韩芸汐冷不丁将那份厚厚的证据狠狠甩在白彦青脸上,她怒吼…… 第802章 有重要的事告诉她 一叠厚厚的证据纪录狠狠打在白彦青身上,随后四散,出白彦青那张铁青铁青的脸,他的鼻梁都被打伤了,红了一撮。 韩芸汐怒吼,“劳烦仔细看清楚了。这纪录上是不是说顾云天和凌古易只探鼻息,只把脉?” “就算……” 白彦青还想辩解,可是,韩芸汐不给他机会,直接吼回去,“你医术不如人,连假死状态都不知道,连生死都分辨不清楚,这不是你的错,谁叫你愚蠢?但是,凭借片面的了解,就妄自推断,污蔑顾七少是怪物,你罪不可恕!你身为大夫,应该知道诊断的严谨,在什么都没清楚之前,妄下定论,损人声誉,你不配居五品,更不配当一个大夫!” 白彦青朝顾云天看去,他委屈呀,顾云天都不懂的事,他怎么可能懂? “像你这种人,不草菅人命就是老百姓的大幸,不奢望你治病救人!”韩芸汐又骂。 在场大多数人都是向着医城新一任领导者,尤其是医学院的一些老人,对小七总是多一份心疼,他们自然不会帮腔。而刚刚那些起哄者,看到同伴还躺在地上,生死未卜,也都不敢出声了。 只剩下白彦青和韩芸汐孤军奋战。 韩芸汐一番怒吼之后,白彦青才找到说话的机会,连忙道,“王妃娘娘,你这么说就不公道了。顾云天不一样没看出小七是假死吗?” 韩芸汐冷笑不已,“这么说来,你也承认小七是假死,不是起死回生了?” 白彦青这才发现自己打了自己的脸,他明得像只老狐狸,怎么遇上韩芸汐就这么轻易着她的道了? 他告诉自己冷静。 “就算顾七少不是起死回生,那他打从娘胎里起就服药,一直以药为食,为何能长这么大?还如此健康?”白彦青问道。 “你当真是五品神医?”韩芸汐问道。 “请王妃娘娘先回答在下的问题。”白彦青说道。 “顾七少自小到大,被试药,其实是一个正常的患病服药而过程,这个过程和常人患病服药而治愈没有本质区别,不同的是顾云天用了药毒使之患病而已。请问,顾七少怎么就不能健康活下来了?还有,他有一段时间以药为食,他不仅仅喝药汤,还吃药草,药草亦为食,为素食。他如何会长不大?庙里的和尚一天天以素为食,还不都好端端的?” 韩芸汐连连摇头,“那扎德林,你不懂医学常识就算了,怎么连最基本的常识都不懂。你不必当大夫了,也不必当人了! 话音一落,全场一片寂静,却很快就爆发出一阵大笑。 “不必当大人,也不必当人了!” 韩芸汐这话骂得好,骂得妙呀! 白彦青的脸一阵白一阵红,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聪明一世,城府一世,和韩芸汐第一次锋,竟然一败涂地。 他正冷静地琢磨着应对之策,顾北月上前来,淡淡道,“顾七少,我替你把把脉吧?” 顾北月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韩芸汐证明了顾七少是假死状态,也辩解了顾七少至今健康活着的原因,但是,大家对顾七少的体质,终究是好奇的。 顾七少一伸手,所有人就都看过来,顾北月认真替他把脉,半晌才结束。 “如何?本少爷也想自己知道是何方妖怪,呵呵!”顾七少打趣地说。 顾北月笑了,“顾七少,很抱歉,你的脉象和常人没有区别,就算你想当妖怪也当不了。” 顾七少耸了耸肩,“哎呀,真遗憾。” “不相信本院者,大可过来把个脉。”顾北月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其实都想上前,却还是不敢。白彦青果断地上前,他正愁没这个机会呢。 顾七少大大方方伸手,白彦青一把脉,脸就黑了,顾七少的脉象竟真的是正常的。 怎么可能? 难不成他的估计错了,顾七少并非毒蛊人? 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寻找养毒蛊人的秘方,毒宗当年到底有没有研究出秘方,谁都不能肯定。他甚至怀疑秘方落在医学院手上,顾云天把顾七少养成了不死不灭的毒蛊人,所以顾七少能承受住那么多折磨而不死。 可是,顾七少的脉象绝对的正常。难不成,他猜错了? “如何?”顾北月问道。 白彦青虽震惊,却还是冷静的,他连忙同顾七少作揖,“对不住了!” 连白彦青都承认顾七少的脉象正常,在场的众人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呢? “对不住?值多钱?”韩芸汐冷冷笑起来。 白彦青低着头,想继续表达歉意,韩芸汐立马下令,“来人,降那扎德林的医品三级,现在就把他送到二品学堂去,好好重新学习!” 这对于一个五品神医来说,简直是辱!在二品学堂教学的老师也不过是四品罢了。真正的那扎德林要知道这件事,估计得撞墙自杀了。 白彦青这个仿冒者都有深深的辱,然而,他最担心的还是自己的人生自由。 医学院的二品学堂是全封闭的学堂,至少要在里头待上一年才能出来,他可没那么多时间关在里头,如果他逃跑的话,一被追查,身份必然曝光的。 “顾院长,王妃娘娘息怒,老夫也是……” 韩芸汐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来人,还不送走!” 白彦青大可拒绝,但是,一旦拒绝,就会被逐出医学界,他代表北历而来,一旦被驱逐,事情闹大了,他至少一两天不开身,要知道,他今夜还有一件大事要办呢! 白彦青进退两难,最后他走到顾七少面前,诚恳作揖,“顾公子,在下方才失言了,对不住了,还望原谅。” 跟顾七少道歉岂是那么容易的事? 若非顾七少腋下还扎着顾北月的针,不好久待,他必定不会轻易饶了白彦青的。腋下的针是刚刚顾北月牵着他的时候,趁人不注意施的,正是两枚针使他异常的脉象恢复正常。 “原谅?呵呵,成啊!你大喊三声‘我不是人,我是怪物’,本少爷就原谅你。”顾七少笑呵呵说。 白彦青眸中杀意顿现,袖中的手都已经握成了拳头,可是,他还是很快就冷静下来。 他的可怕之处,莫过于这份冷静。 “好好!好!” 他卑微得让谁都怀疑不了他的身份,很快就连连答应,随即真就大喊了三声,“我不是人,我是怪物!” 顾七少还是很足的,笑得特好看,韩芸汐见他的笑,绷了半天的脸总算也出笑颜了。 白彦青哪还有脸待下去,狈而逃,虽然冷静,可这估计是他这辈子最狈的一回了。 这时候,韩芸汐才给那个假死者解药,假死者醒来,听说了一切惊得落荒而逃。 “假死状态,如果是中毒,解毒即醒,如果是患病,病除即醒,顾七少当初服过药,应该是病愈而醒的。”韩芸汐做了最后的解释。 其实,她最后这个解释存在疑点,却还是懵得过现场的人,毕竟顾七少的脉象正常让大家都不好猜测了。而韩芸汐自己其实也不知道小七的身体到底怎么回事。 “还有人怀疑顾七少的体质吗?”顾北月大声问。 众人皆是摇头,否认。顾七少双手扣在一起,心情更好了,沐灵儿在一旁狂鼻子,坚决不哭。 审判到此结束了,侍从正要押顾云天去游行示众,韩芸汐拦下了,她冷冷道,“连生死都分辨不清楚,你哪里来的八品医仙?来人,废了顾云天所有医品。” 废了所有医品,相当于要在医学院医品榜上抹去他的名字,痴愣的顾云天忽然缓过神来,冲韩芸汐怒吼,“你凭什么这么做?你没有资格这么做!你没有!” 韩芸汐从不会理睬他,顾北月认可了韩芸汐的说法,挥了挥手让侍从将人押上游行车,顾云天最看重的不就是医品吗?那废他医品,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痛苦! 审判到此结束,顾云天被押上游行车失游街示众,医城的老百姓们一看到他,不仅丢蛋丢菜,还砸石头。 顾七少踩着屋顶,跟着游行车走,冷幽幽地看着,一言不发。沐灵儿紧随其后,沐灵儿知道,这个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但是,终究无法治愈七哥哥受伤的心,毕竟,顾云天是他亲生父亲,是他唯一的亲人。七哥哥哪是真正的没心没肺呀? 沐灵儿没有打扰,默默地追随。 是夜,顾北月以医学院院首的身份,宴请各方来宾,顾七少和沐灵儿并没有出席,有人看到他们跟顾云天一块进入九生。韩芸汐亦没有出席,她在毒宗地整理毒宗遗留下的一些宗卷。 宴会之后,影卫要送顾北月回去,顾北月却拐去毒宗地找韩芸汐。 从医学院到毒宗地,有一段山路并不好走。影卫好奇地问,“顾大夫,马车都准备好了,您还没同王妃娘娘说今夜要送她离开吗?” “没,我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得先告诉她,再送她走。”顾北月摸了摸袖中的东西,有些沉重。daOjUHuiSHou.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