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缓兵之计而已，对吧？”王仁表笑道。
“琼瑶浆一事，东山寺、你岳家出面，五五分成，琼瑶浆……还有琼瑶汁，呃，再
两个点心，油条不错。”李善嘀咕了几句，才对王仁表说：“算不上缓兵之计，与人为善，与己为善嘛。”朱氏忍不住又叱骂了几句，她觉得儿子太仁慈了，而王仁表惯察言观
，从李善和善的笑容中察觉得到丝丝寒意。李善一边说着合作的事，一边在心里惋惜，可惜了那二十贯钱，但不给吴忠难安其心……娘的，你小子记住，这二十贯的利息怕你以后付不起！
第十九章 古义之风
走进这座崇永坊的宅子，李善有些好奇，他对历史细节一知半解，但记得古代宅院大门后应该有一面照壁的。
没想到如此普普通通，进门左侧是两间矮小的小屋，右侧看模样是厨房，正面是正堂，看这造型，李善都想到四合院了。
王仁表和
子李氏
上来，朱氏、李善登门行礼，双方客套寒暄后进了正堂。角落处有火炉，小小桌案上摆着各式器具，李善一时也看不懂，一旁的王仁表低声说：“稍候片刻。”
今
正式立约，李善是代表东山寺而来，王仁表特地让岳家稍迟抵达，以示区别……在唐朝，其实高门大户、世家大族都涉身商业，但绝不会亲自行商，以免遭人讥讽，有碍仕途。李善左右看看，家具半旧，无奴仆侍候，连
子都要出面客，虽说这代表通家之好，也因为登门客人有女眷，但对比起世家子弟的身份，实在有点寒酸。李善回想了下，嗯，装潢比平康坊那几家青楼差多了。
片刻后，李氏端着盘子过来，盘上放着两个碗，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令李善不由皱眉。
“李兄勿怪，寒舍如今未有好茶。”
听到王仁表这句话，李善才明白过来，这就是唐朝的茶汤，据说里面会加葱、姜、枣、橘皮、茱萸、薄荷，煮沸后趁热饮用。
“谢过嫂夫人。”
王仁表笑道：“今
倒是运气，两碗都咬盏了！”“郎君……”李氏脸上笑容有点涣散，“是朱娘子调的。”
唐朝烹茶，讲究茶沫与茶器边缘相凝而不溢出，这就是咬盏，茶艺高超者才不能保证每次都能成功。
李善细细看了看茶碗，无语了，有点像高沫啊，呃，就是茶叶筒最后留的那点碎茶泡出来的茶沫。
朱氏笑道：“岭南饮茶，只以采摘下的茶叶煮沸饮用，烹茶手艺已十年不用，今
连连咬盏，实在运气。”如此手艺，必是世家传承，王仁表想起前几
在朱家沟，朱氏
口而出父亲王裕尚同安长公主一事……面对王仁表投来的询问眼神，李善无言以对，我也不知道啊，只能拿起茶碗抿了口。
这味道，绝了！
要不是有人在，李善能吐个天女散花！
什么茶如人生，五味俱全……你来尝尝再说这种狗
话。“好茶，好茶。”李善面
有点苍白，心想今晚回去不会闹肚子吧？王仁表大大喝了口，不由赞道：“叔母这茶艺，也就前些年作客南安郡侯府邸时可堪比拟。”
李善自然是听不懂的，朱氏想了会儿才试探问：“是北周河北壮公之孙？”
王仁表神情更是古怪，点头向李善解释了几句，所谓的南安郡侯是如今随李世民出征河北的张琮，其母出身扶风窦氏，其祖母信都公主。
“其
长孙氏。”朱氏笑道：“长孙家历代家族均喜饮茶，所以出阁女均擅烹茶，一时传为佳话。”“长孙氏？”李善呃了声，“据说秦王妃……”
“是啊，他和秦王是连襟呢，其长子武德二年成婚，当时我代家父恭贺，有幸饮了碗茶汤。”
李善心头惊呼，牛
啊，这是重点人物，敲黑板，要记下来。扶风窦氏，这是圣人李渊的
族，信都公主是唐太祖李虎的的女儿，李渊的姑姑。也就是说张琮和李渊是表兄弟，和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也是表兄弟，而且还是李世民的连襟！
虽然关系有点
，但背景可真够扎实的。闲聊了一阵，除了只沉默的李氏之外，其他三人都暗暗心惊。
李善和王仁表都诧异于朱氏对朝中官员了解的详细程度，普通官吏的
女都远远不及。而朱氏诧异于儿子李善对某些人物的特别关注，比如秦王府中名不见经传的房乔房玄龄，比如东
的太子洗马魏征。李氏又捧着茶碗上来，轻声道：“夫君，今
午食不如就在东市……”王仁表神
有些不渝，还没等他开口，朱氏抢先道：“此时定席，只怕已经晚了，无需出门，大郎已经安排好了。”真够败家的……李善面容有点僵硬，只笑着对王仁表说：“你我一见如故，无需见外。”
朱氏出门招呼了一声，三两个跟着母子入城的村民已经采购来
菜酒水，虽不奢华，但也丰盛。这时候，王仁表的岳父李复也已经抵达，虽是长辈，却连连行礼，当王仁表影影绰绰介绍李善祖籍陇西郡成纪县的时候，更是喜出望外……李善深刻的
受世家大族在这个时代的影响力，这是后世难以想象的。正式酒宴，朱氏和李氏都避入内室，只三个男人在正堂坐下。
李复约莫三十多岁，身材不高，一张胖脸上挂着似乎常年不褪的笑容，谦虚的坐在下首……他祖上三代都是商贾，要不是同安长公主使了些手段，哪里有机会将女儿嫁给太原王家子弟做正
。“东山寺、李家五五分利。”王仁表先定下分红比例，“东山寺出秘方，每
清晨运送至东市，由李家出售。”李善笑
道：“听闻李伯名下在东市的铺子中有间酒楼？”“是是，不敢担公子如此称呼。”
“无妨，王兄的泰山，自然是在下的长辈。”李善摆手道：“不知琼瑶浆、琼瑶汁如何定价？”
王仁表看了岳父一眼，“三钱一碗？”
李复有点迟疑，“前几
已然尝过了，的确新奇，但难以
腹……”“如今斗米才四五钱，太贵了。”李善摇摇头，指着桌上黄灿灿的长条，“若是一碗琼瑶浆配上
油条，当能腹。”绝对吃得
，李善前世在医院里，每天早上就是一碗豆腐脑加油条。“油条、琼瑶浆单买都是一钱，琼瑶浆加一
油条，只一钱。”李善看向王仁表，“琼瑶浆是黄豆所制，也难以长期保密，黄豆价廉，若取高价，得不偿失。”“琼瑶浆、琼瑶汁每
由东山寺运至东市，油条就由李伯在东市的酒楼负责，如何？”豆浆、豆腐脑无所谓，朱家沟能做得出来，但油条是要耗费大量植物油的，就算能反反复复的用，成本也不是朱家沟能承担的，而且那么多植物油，朱玮也没有渠道
。李复看了看王仁表的神
才点头应是，“我这就派人去十里八乡收购黄豆，直接送到东山寺。”正事说完，三人一边饮酒一边闲聊，李复试探
的说起在随州的王裕，却被王仁表不咸不淡的拿话遮掩过去。王仁表如今也想明白了，父亲王裕在赴任前给自己留这栋宅子，只怕猜到了自己会被扫地出门，写信告知父亲是没用的，仅有的两个好友又都不在京中。
也不会有谁为了自己一个庶子去得罪同安长公主，自己只能熬着……王仁表想到这，看了眼李善，同样也不会有人为了李善去得罪河东裴氏，这也是他和李善惺惺相惜的主要原因。
一直到午后，李复、李善都告辞离去，半醉的王仁表叹息着回了内室，轻声道：“先等等吧，若是售卖的好，至少平
用度是够了的。”这七八天，王仁表
子过得苦的很，手上那三十贯钱买了些半旧的家具，
置了被褥、炊具、米面之外，已经所剩无几，要不是当将茶具带了出来，今待客只能白水了。李氏吃力的将一个包袱拎在桌子上，“这是五十贯……”
“你从娘家拿来的？！”王仁表厉声呵斥。
李复嫁女王仁表，算是勉强搭上了上层关系，生意做的比以前大，王仁表往
也心安理得的收些李家送来的常例，但如今……他愿意牵线搭桥和李善、东山寺、李复合作分利，却难以接受直接收下岳家送来的银钱。“不，不是。”李氏懂丈夫忌讳什么，慌忙道：“是朱娘子留下的，说是李公子让随从带来的。”
“什么？”
“朱娘子说，李公子昨夜道，
友贵在诚心，当坦然直言，何吝阿堵物。”王仁表呆立半响，长叹道：“急人所急，此人真有古义之风。”
以往五十贯自然不在王仁表有什么分量，但如今……王仁表心里百
集，如果说之前还只是将李善作为合作者，如今他已经将李善视为友人。这是个可以相
的义士。就算王仁表这样的评价让李善亲耳听见，也难以抚平他内心的创伤，他幽怨的看着还
自豪的母亲……五十贯啊！五十贯啊！
真是不知财米油盐，难不成是哪家的大小姐？！
第二十章 抢来的先生
悠悠一个月过去了，朱家沟看似无甚变化，但实则大变，村中青壮每
轮
磨豆腐，还要出人手去采购黄豆，每清晨将大桶大捅的琼瑶汁、琼瑶浆送入城中。虽然累了点，但每家每户都能分润，有的人家给孩子扯了两块布作身新衣衫，有的人家纳了几双新鞋，还有的人家在盘算什么时候盖新屋……不敢和李家相比，但总比现在要好。
村西头，六七间崭新的屋子错落有致，外面是一圈围墙，屋子用蜿蜒的长廊或石子路勾连，路边种植着各式花草，虽然如今寒冬看不出什么，但等到盛夏，必然璀璨。
清晨时分，天才蒙蒙亮，李善已经起
，作为一个医生，而且还是实习医生，睡觉睡到自然醒……那是天方夜谭。虽然没有闹钟，但潜意识里总觉得，下一刻闹钟就会疯狂的响起来，如果是手机铃声，那就更糟了。
猛地直起身坐在
上，反应过来不用去上班，李善
糊糊的既不肯继续睡，也不肯下洗漱，就那么坐在那儿发呆。“大郎，小蛮是什么？”
听见小和尚的声音，还在
糊中的李善随口道：“什么小蛮？”“昨晚你喝酒时候说的啊。”
“平康坊的……樱桃樊素口，杨柳小蛮
。”李善打了个哈欠，“问这个作甚？”小和尚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一溜烟的没影了。
“十万个为什么啊……”李善一边发牢
一边起穿衣，“真是没天理，读了那么多年的书，到了唐朝还得继续读书，老子是学理的，居然要转行！”琼瑶浆生意那边李善已经不太管了，这一个月来尽在折腾新屋子，但前些天传来一个坏消息。
母亲朱氏和朱玮兴奋的告诉他，朝廷决议今年重开科举，这是李善眼前最可能的出仕良机。
李善不太懂唐朝的科举制度，但总不会是谁都能去考的吧？
但带了一麻袋经史子集回来的朱玮信誓旦旦，考试资格你别管，你只管专心备考就是。
于是，接下来的
子，李善被去攻读这些经史子集……真是头大。DAoｊｕｈｕＩｓhOｕ.Cｏ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