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 设也叹了口气，“自然知晓秦王威名。” 去年颉利可汗攻伐河东，郁设随军出征，李世民出兵河东道，其实那一战李世民没有亲自上阵。 但与其他突厥将领不同，当年郁设监军刘武周，率两千骑兵随其攻下了大半个河东道，结果柏壁一战，李世民静若处子动若 兔，守若磐石，攻如霹雳。 最让郁设印象深刻的是柏壁一战，刘武周败北，李世民乘胜追击，三 四夜不下马，终获全胜，刘武周不得不逃亡草原。 再之后，秦王扫 中原，平定河北，诸般战绩也让远在朔州、草原的突厥人隐隐忌惮。 郁设试探问：“太子……” “秦王功高盖世，太子难以自保，京中夺嫡惨烈。”李善苦笑道：“这位崔舍人出身清河崔氏，但在下也不知其底细，有的事还是要避开的好。” 一旁的结社率突然问：“那你是何方？” “在下科举入仕。”李善坦然直言，“非是夸口，在下擅医道、善识人，诗才一时无二，通经史，晓军事，亦有谋略，太子、秦王数度怀柔。” “但卷入夺嫡之争，他只怕有不忍言之事……正惶恐之时，恰巧平 公主重病……” “噢噢。”郁设笑道：“怀仁倒是好运道。” 李善 慨的点头，“确实如此，得陛下青眼，实是幸事，但秦王、太子……” “所以，这才外放来了代县。” 郁设啧啧两声，大起同，李善是主动的，自己是被动的，但都是因为国中内斗，被放逐边境。 这两年李唐、突厥之间少有往来，又商路断绝，郁设有意与李唐结盟，对李唐内部的消息自然是有需求的，当即详细询问。 李善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恨不得全都倒出来……这也是他为什么将崔信赶走的原因，这位老丈人如果在场，估摸着是看不下去的。 “之前孝政赴长安，在下还特地嘱咐，既为我徒，那就不能随意接受东 、秦王府相邀。” “哎，你我两国，子都不好过啊！” “可不是。”李善端起酒盏一饮而尽，“此次回程，诸事当密报陛下，请其定夺。” 顿了顿，李善笑道：“放心便是，在下有密奏之权，再不济平公主最得圣人宠 。” 郁设点点头，“但诸般事，还需商议。” “大略定下，有的事还需后细议。”李善苦笑道：“不过明年，在下可能要迁职……” “嗯？” “ 谷设恨我入骨，若知晓某在雁门，必然来犯。”李善摇摇头，“还是跑远点的好。” 郁设大笑点头，“若是知你在马邑，必然即刻领兵而来。” 李善斟酒的手僵了僵，“摸末兄，他不会知晓某在马邑吧？” “遣人回五原郡，只提及唐皇遣派使者招抚苑君璋。”郁设解释了句，“怀仁昨晚那句话说的对……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李善咧嘴一笑，“不仅如此，此番与摸末兄初遇，有一见如故之。” “在下亦有此。”郁设腮帮子都一鼓一鼓的，可能觉得有点恶心，立即将话题扯开，“既然如此，那诸般事还需商议，比如如今朔州……” 李善 了眉心，“其实前在下已经遣人回雁门，输粮草来马邑，今或明就应该到了……总不能真让人饿死吧。” 郁设大为惊诧，“足下不愧怀仁之名。” 李善一点都不客气的承受下来……一批粮草真的无所谓，其实现在代州粮草很是充盈，而且苑君璋麾下近万大军，也不是这一批粮草就能 足的。 其他的不说，至少姿态是摆出来了……苑君璋你睁大了狗眼看看清楚，虽然你无法投唐，但马邑如此惨状，军中粮草不济，突厥不肯管，也管不了。 肯管，也能管的只有李唐，只有我李怀仁。 第四百二十章 一见如故（七） “别喝了，别喝了。” 李善将结社率的酒盏抢过来倒扣在案上，没好气的说：“现在谈正事，剩下那坛酒让你带回去。” “实在不行，代州输马邑粮草，某让人多带些酒来。” 结社率打了个酒嗝，“一言为定！” 一旁的郁设笑着说：“实在没想到，此次在马邑，能遇见怀仁这等……” 郁设一时间找不到什么适合的词汇来形容，这些年来李唐往突厥的使者，或被俘的将校他也见过不少，大都曲意顺从，如今的太常卿郑元璹、左骁卫大将军长孙顺德就是如此，前者还曾一度试图劝降刘世让，被骂的狗血淋头。 而眼前这个青年，心思缜密，背景不凡，手段了得，突遇变故，却镇定自若，不折不挠……而且还如此自来 。 李善笑 道：“正所谓，倾盖如故，白头如新。” 郁设勉强笑了笑，心想这厮还有个强处……脸皮好厚。 之后三人开始商量结盟事宜，因为身后的突利可汗、李渊没有明确的表示，郁设和李善只可能商量出个大概的意向，以及约定后的联络方式。 但再接下来，争论开始渐渐 烈起来，李善为了代州，郁设为了马邑，都希望能从对方的手中获得什么好处……大事咱们做不了主，但这等小事还是在自己手中的。 “这就不讲理了！”李善虽然还是和颜悦 ，但言语不再退让，“贵方与圣人结盟，各等消息联络，都要仰仗这条商路。” “摸末兄理应知晓，小弟为重振商路，费了多少心思……那刘世让为此都和小弟翻了脸！” “摸末兄居然还要来割一块 ？” “我等又不是苑君璋！”结社率嗤笑道：“若无好处，他可汗详查，突利可汗如何能维护商路？” 郁设劝道：“商路得利颇多，只是略为便宜些许而已。” 李善迟疑了下，“其他部落呢？” “自然原价，加价亦无妨。” 李善在心里嘀咕，郁设这厮倒有些手腕，不要求自己贩卖铁器，但却希望成为这条商路上大部分商队终点，云州的主要渠道商。 只探问了两句，其他的还听不出什么，但郁设定然将货物分成两块，一块儿是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售给依附自己、结社率、突利可汗的部落，另一块是以原价面向其他人，甚至还会高价售给依附颉利可汗的部落。 在心里盘算良久，李善苦笑道：“摸末兄，这条商路，河东望族分润颇多，这一块……只怕要小弟一人承担。” 李善递去个你懂的眼神……显然是在说，你总得补偿我一点什么吧。 “李唐不缺马，却缺良驹。”郁设笑道：“怀仁这几个月从云州、朔州甚至草原贩卖至少五千匹良驹入关，好处难道还不够多吗？” “五千匹？”李善轻轻一拍桌案，“摸末兄可知，五千战马是何等分量？” “若真有五千战马，小弟早就回京升职了，何至于还在边 ？！” 结社率突然 嘴道：“你不是说，因太子、秦王夺嫡才出京的吗？” “呃……”李善被这话堵的 闷，瞪了眼回去，“那还不能换个富庶之地任职？” “顶多只有千余良驹，而且其中大半都是河东望族的商队运回来的，小弟还需要花钱采买……若不是扼守雁门关，他们早就把小弟撇开了！” 郁设倒也知道河东望族的影响力，想了想说：“如此罢，在下请突利可汗出面，尽力维护商路。” “怀仁可遣派亲信领商队出关，在下明年当久驻云州，许良驹 易。” 李善眼珠子转了转，装模作样了会儿才点头应下……如果良驹易不过河东望族那一道手，成本将大大降低，自己的亲卫是不可能去云州的，但那些已经被自己驯服的代县势族正好派的上用场。 “对了，还有一事。”郁设收敛脸上笑容，“还请怀仁高抬贵手，不再迁移人口。” 看李善神犹豫，郁设断然道：“若不许，此前所议，皆作罢。” 郁设不是个傻子，他从头到尾历经了高政叛逃，两次马邑大战，之后又驻扎云州，对如今朔州、云州的局势了然于心……苑君璋这次是被李善用种种手段 迫投唐的。 如果这种局势不发生改变，说不定哪一天苑君璋又要被着投唐……说得再简单一点，李善如果继续迁移人口，苑君璋是撑不住的。 “突利可汗难道也有入主中原之意？”李善似笑非笑道：“朔州、云州本是汉地……” 郁设摇头道：“在下数度驻军刘武周、苑君璋，若他苑君璋投唐，必遭可汗斥责。” 一旁的结社率解释道：“可汗夺部落久矣，此次若不是突利可汗……” 身为处罗可汗幼子，手中掌控着大量部落，依附突利可汗……这使郁设成为颉利可汗的眼中钉中刺。 李善思索片刻后点头道：“商队出，当不再招揽民众，但小弟有言在先。” “朔、云二州，如今民间凋零，难以度冬，明岁必然青黄不接，若难民来投，在下是不会拒之关外的。” 郁设想了想点头应下，只要不再闹出商路上络绎不绝的人 ，他也懒得管这么多……少些人口，苑君璋反而更能撑得下去。 想想都头痛，今年没能去河东抢一把，几场大战后，苑君璋手里已经是空落落的了，真不知道后面这大半年怎么办…… 这一顿酒宴从午时之前开始，一直到快要黄昏时分才结束，三人将大事谈了个大概，但将小事谈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郁设和结社率心情不错，因为最终李善答应了从代州调集粮草输马邑，这样一来，苑君璋身上的 力就小多了。 郁设在心里琢磨，如果再从云州以及其他地方调配，苑君璋应该能勉强维系麾下这近万大军……他心里明白的很，马邑不能丢，一旦丢了，就算突利可汗出面，自己也逃不过颉利可汗的责罚，手中的部落必然被侵蚀 并。 条件和之前与苑君璋谈的差不多，只不过从苑君璋投唐转为与突利可汗结盟，这个结果也不算太坏，李善心想至少能搪过去，只不过裴世矩应该会乘机兴风作浪。 心里想了想还是觉得憋屈，李善突然一拍桌案，“听闻摸末兄数攻代州！” 郁设眨眨眼，不吭声等着下文。 李善瞪眼道：“小弟赴任代县令，县衙都被烧了，至今某还住在驿站！” “摸末兄难道不认？” 结社率无语了，“那你要如何？” “赔！” “怎么赔？” “送几匹好马……算了，好马也留不在某手中，送点牛吧。”李善侧头看看郁设的脸，拖着长长调子道：“不用耕牛……” 好久好久没吃过牛了，虽然这个时代的牛种没有经过系统的培育，口和后世相差甚远……但李善还是垂涎滴。 这次，可以痛痛快快的吃个 了！ 第四百二十一章 剑走偏锋 北风呼啸而过，将大如鹅 的雪花吹得在空中狂舞，城墙上，王君昊将手中的油伞微微前倾，遮挡住夹杂着雪花的狂风。 “无碍。”李善伸出右手推开油伞，遥遥向东望去，如此大雪，道路难行，但已经四了，粮草还没有送到，这让他不得不去猜测，雁门关那边出了什么事。ＤａＯjＵｈUiShｏu.ＣoM |
设也叹了口气，“自然知晓秦王威名。” 去年颉利可汗攻伐河东，郁
兔，守若磐石，攻如霹雳。 最让郁
四夜不下马，终获全胜，刘武周不得不逃亡草原。 再之后，秦王扫
中原，平定河北，诸般战绩也让远在朔州、草原的突厥人隐隐忌惮。 郁
公主重病……” “噢噢。”郁
慨的点头，“确实如此，得陛下青眼，实是幸事，但秦王、太子……” “所以，这才外放来了代县。” 郁
、秦王府相邀。” “哎，你我两国，
。” 郁
谷设恨我入骨，若知晓某在雁门，必然来犯。”李善摇摇头，“还是跑远点的好。” 郁
了
足的。 其他的不说，至少姿态是摆出来了……苑君璋你睁大了狗眼看看清楚，虽然你无法投唐，但马邑如此惨状，军中粮草不济，突厥不肯管，也管不了。 肯管，也能管的只有李唐，只有我李怀仁。 第四百二十章 一见如故（七） “别喝了，别喝了。” 李善将结社率的酒盏抢过来倒扣在案上，没好气的说：“现在谈正事，剩下那坛酒让你带回去。” “实在不行，代州输马邑粮草，某让人多带些酒来。” 结社率打了个酒嗝，“一言为定！” 一旁的郁
。 李善笑
烈起来，李善为了代州，郁
，但言语不再退让，“贵方与圣人结盟，各等消息联络，都要仰仗这条商路。” “摸末兄理应知晓，小弟为重振商路，费了多少心思……那刘世让为此都和小弟翻了脸！” “摸末兄居然还要来割一块
？” “我等又不是苑君璋！”结社率嗤笑道：“若无好处，他
？！” 结社率突然
嘴道：“你不是说，因太子、秦王夺嫡才出京的吗？” “呃……”李善被这话堵的
闷，瞪了眼回去，“那还不能换个富庶之地任职？” “顶多只有千余良驹，而且其中大半都是河东望族的商队运回来的，小弟还需要花钱采买……若不是扼守雁门关，他们早就把小弟撇开了！” 郁
易。” 李善眼珠子转了转，装模作样了会儿才点头应下……如果良驹
迫投唐的。 如果这种局势不发生改变，说不定哪一天苑君璋又要被
，他也懒得管这么多……少些人口，苑君璋反而更能撑得下去。 想想都头痛，今年没能去河东抢一把，几场大战后，苑君璋手里已经是空落落的了，真不知道后面这大半年怎么办…… 这一顿酒宴从午时之前开始，一直到快要黄昏时分才结束，三人将大事谈了个大概，但将小事谈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郁
力就小多了。 郁
并。 条件和之前与苑君璋谈的差不多，只不过从苑君璋投唐转为与突利可汗结盟，这个结果也不算太坏，李善心想至少能搪
了！ 第四百二十一章 剑走偏锋 北风呼啸而过，将大如鹅
的雪花吹得在空中狂舞，城墙上，王君昊将手中的油伞微微前倾，遮挡住夹杂着雪花的狂风。 “无碍。”李善伸出右手推开油伞，遥遥向东望去，如此大雪，道路难行，但已经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