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先生。” “朱娘子。”凌敬意外朱氏突然登门，笑道：“适才得知，恭喜了。” 朱氏呵呵笑道：“大郎终有今 ，亦要谢过先生之助。” 我还真没帮上什么忙……凌敬有点脸红，要不是脸皮厚都要渗出来了，沉 片刻后低声道：“朱娘子但可放心，怀仁得陛下青眼，又有平 公主为援，他无碍。” 朱氏知道凌敬说的是闻喜裴氏，这块在两三年前看似庞大的拦路石不知不觉已经被踢开了。 影影绰绰的聊了几句，朱氏笑着提起正事，“大郎册封郡王，延寿坊的那栋宅子上的匾额理应换一换……” 凌敬捋须笑着点头，他在山东成名多年，少年时就以书法闻名。 朱氏换了口气，继续往下说：“听大郎提起过，弘文馆有位学士书法闻名天下……” 凌敬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作势沉片刻，突然话锋一转，“列入宗室，册封郡王，怀仁作如何想？” 朱氏眨眨眼，“自然欣喜万分，还让人拿了钱去买羊。” 对此，李善只担心朱氏想不开，他自己是无所谓的，非常的无所谓。 前世李善对所谓的家族就没什么归属 ，这一世也差不多……呃，因为李金才，族人都被杀得差不多了。 更何况，对于穿越者来说，历史上从唐朝往后数，还有五代十国，还有辽金蒙元，接着还有 清入关，血脉混杂……在这个时代随便找个姓李的，说不定都是李善的多少代祖宗呢。 “什么都没说？” 朱氏想了想，“初归家之时，神 有些古怪……但只说陛下恩重。” 凌敬这下好悬没笑场，他和李世民都对此有一致的判断，陛下是拿李善去顶锅的……以他对李善的了解，这厮八成被气得跳脚呢。 凌敬又问了好几句，朱氏一一作答后将话题转了回来，“弘文馆那位……” “可是虞伯施？”凌敬有些无奈，但人家虞世南的书法的确是比自己强。 虞世南乃名门之后，沉静寡 ，先后拜师于顾野王、徐陵门下，后又拜王羲之七世孙智永为诗，深得大小王真传，自此书法独步海内，名望极隆。 所以，凌敬第一个就想到了这个人，虞世南先后出仕于宇文化及、窦建德，虎牢一战后入天策府任记室参军，为弘文馆十八学士之一。 朱氏迟疑了会儿后摇头道：“去年初大郎曾经向其求过书作，记得是姓褚。” “褚希明？”凌敬眉头一挑，同为十八学士的褚亮也擅书法，而且早年与虞世南、欧询、徐陵、顾野王等擅书法的名士 好。 犹豫了会儿后，凌敬摇头道：“褚学士年近七旬，年后卧 不起，难以持笔……” “不对啊。”朱氏诧异道：“大郎说那人未过三旬。” “什么？” “大郎赞其书法独到，后世传颂，必不弱于欧、虞公。” 凌敬脸微变，“怀仁说的是褚学士长子褚遂良……” “对对，就是此人，怀仁这两匆忙，后就要启程，拜托凌先生了。” 凌敬一口应下，笑着将朱氏送出门，脸上神有些古怪，他记得就在去年末一次聚宴中，秦王殿下赞褚遂良书法独到，恰巧在场的欧询放眼，他此子当与其、虞世基齐名于世，虞世基亦认可此言。 那是自然，欧询、虞世基、褚遂良和后来的薛稷并称“初唐四大家”。 就是因去年末此事，褚遂良方名声鹊起，但李善却是去年初向褚遂良求字的。 凌敬工于书法，不敢与欧询之辈相较，但也算有些眼力……我都看不出来，你书法跟狗爬一般的，居然能看得出好坏？ 第五百二十四章 敲竹杠 站在崇仁坊外。 背后有丝竹之声传来，怀心事的李善回头看了一眼就立即转回去……可惜还是迟了，三两个青年惊喜的呼道：“怀仁，快来，快来！” “今有桃花献舞，怀仁兄可有新诗？” 李善无奈的回头瞪了眼，笑骂道：“终混迹于此，信不信某向高公、长孙公告一状！” 几个青年都是长孙家、高家的子弟，年纪小的如高履行、长孙冲不吭声了，年纪稍大的长孙某干笑着凑上来，挤眉 眼的说：“怀仁今册封郡王，如此大事，必要……” “闭嘴！”李善凑近低声笑道：“上次去德谋兄拜会，为此颇受长孙叔母训责，听说秦王妃都知晓了。” 看这厮不吭声了，李善问道：“怎的在此？” 长孙某指了指崇仁坊，“四叔就住在崇仁坊。” 李善无语了，一出门……都不用拐弯就能直接进平康坊，这位置选的真好。 聊了几句后，长孙某、高履行等人目送李善走进一处不大的建筑中，那是前隋炀帝时期为 接四方外族宾客修建的四方馆，隶属于鸿胪寺。 高履行呃了声，“怀仁兄不是又要去寻那谷设的晦气吧？” 今 内，李善一脚踹翻谷设一事，早就传的沸沸扬扬了。 高履行的猜测当然不对，李善怎么可能那么无礼，他顺道而来的。 “思摩兄。”李善笑的和闷闷不乐的阿史那·思摩打了个招呼，“都收拾好了？” 阿史那·思摩莫名其妙，但不敢失礼，“馆陶县公此言何意？” “思摩兄，小弟……” 仅仅是一个称呼，阿史那·思摩就起了一身 皮疙瘩，但随即他双眼圆瞪，“册封郡王？” “不错，中书已然用印，列入宗室，册封邯郸郡王。”李善笑道：“所以小弟特来致谢。” “小弟本藉藉无名，河北一擒，名声鹊起，雁门一战，册封郡王，如此重恩，如何能不亲临致谢？” 也就是谷设回四方馆后一直躲在屋子里，不然得一口血 出来……阿史那·思摩长叹一声，“足下口舌之利更甚刀剑，何必如此，何必如此？” “应该的，应该的。”李善轻笑道：“某后启程回代州，让他收拾收拾，随某上路吧。” 阿史那·思摩脸大变，“唐皇未言此！” “今陛下重赏，某一时忘了禀明。”李善眼角余光瞥见一位身穿七品官袍的青年走近，嘴巴却没停下，“思摩兄放心，明禀明，必让尔等随某北上。” 阿史那·思摩大急，其实在颉利可汗上位后，他很不得重用，此次前来，主要是因为他当年和尚未起兵时候的李渊有一份情，如果让谷设被押去代州， 受蹂躏，自己实在下场堪忧。 也不管旁边的那七品官员，阿史那·思摩拽住李善的衣袖，“再加一百匹……不，两百匹骏马！” 李善若无其事的回了句，“那明思摩兄向陛下禀明，说不定能逃过一劫呢。” “两百匹骏马是赠予邯郸郡王的！”阿史那·思摩咬牙切齿，“三万男女，必 挑细选，绝无老弱病残！” “不好吧？”李善推辞道：“此为国事，某如何能为国事而受贿！” 阿史那·思摩立马改口，“不不不，是赠予代州！” “噢噢……”李善拖着长长调子，情真意切的道：“思摩兄理应知晓，玉壶 畅销草原，其实如今代州并不缺马……小弟不擅骑术，时常落马，亦不喜马！” 阿史那·思摩简直了，你不擅骑术，先雪夜袭营斩郁 设，后雁门大捷连夜追击生擒谷设。 一旁的那位七品青年官员也 无语的，他家世不凡，昨还在中书省听说，李怀仁在两仪殿几乎是涕泪解释，代州缺马，缺马，非常缺马……现在说什么代州不缺马，不就是嫌弃两百匹太少了吗？ “三……不，四百匹骏马！”阿史那·思摩咬着牙，手中加力，“再多的话，某也无法了！” “其实不是嫌少。”李善用力睁开，拍了拍阿史那·思摩的肩膀，老气横秋的说：“思摩兄理应知晓，小弟赴任代州，多迁移百姓。” “代州位处河东北地，土地坚硬，人力不堪用，骏马难以拖犁……” 阿史那·思摩长叹一声，“一口价，四百匹骏马，一百头耕牛，若不许，还请邯郸王携谷设北上。” “不好吧？”李善 手，“其实百头耕牛也就罢了，还赠这么多骏马……思摩兄太客气了。” 阿史那·思摩勉强笑了笑，扬了扬手，都懒得吭声了。 目送对方步履蹒跚的进了屋，李善慨道：“思摩兄真有慷慨之气！” 李善来四方馆还真不是来找谷设麻烦的，只是既然撞上，这竹杠不敲白不敲嘛，四百匹骏马……苏定方之前还来信呢，说霞市那边能不能多留些骏马，草原送来的马匹无论是耐力、速度、爆发力都比关内驯养的马匹强。 那一千匹骏马、五百头耕牛没能捞到，李善心里很不 啊……我敲竹杠敲来的，居然拿不到手，那只能再敲一次喽。 在心里盘算了下，李善意的点点头，侧头看见那位青年官员，“足下是？” “下官通事舍人温振拜见邯郸王。” 所谓的中书舍人早年其实是中书通事舍人，隋时才分为正五品的中书舍人，正七品的通事舍人，前者掌制诰，而后者是打杂的……四方馆正是由通事舍人管辖。 “噢噢，温兄。”李善依稀有些印象，“似乎……” “去岁芙蓉园，有幸亲耳聆听《 莲说》一文。”温振笑着说：“当邯郸王言，父祖功名，当自取也，金石之语，音犹在耳。” 李善哈哈一笑，“当妄言。” “不过年许，屡立功勋，扬威 外，册封郡王。”温振叹道：“果如陛下所言，实是世间第一 。” “足下太过誉了。”李善迟疑了下，低声问：“令尊……” “噢噢，父亲如今任中书侍郎。” 李善立即想起来了，唐初名臣温彦博啊，这位曾经在罗艺手下担任过幽州司马……难怪去年在芙蓉园见过，温振应该是陪着罗那厮去的。 第五百二十五章 骑墙 毕竟面前这七品官员出身不凡，又在中书省任职，还是崔信所辖，李善即使有些不耐烦也要耐心一点，当然，更重要的是因为赶来四方馆还有要事。 寒暄了好一会儿后，李善不 在心里想，老大老二打生打死，但最先死的却是老三啊。 这句话看似是指向作死的齐王李元吉，但实际上李善想到的却是世家。 自古以来，骑墙派总是最让人讨厌的，两股势力对决，往往先被干掉的是那些持中立立场的人。 但在如今，这个世家门阀大行于世的时代，纵然是夺嫡这样的大事，世家也会，甚至肯定会选择骑墙，一方面在于门阀自身趋利避害的选择，不管选对选错，都能延续传承，使门楣不坠，另一方面在于门阀对自身势力的信心。 所以，陇西李氏丹房三位出仕者分侍不同的主上，荥郑氏的郑仁泰坚定的选择了李世民，纵然京兆韦氏依附太子，李世民后内却有两位韦氏女。 温振的父亲温彦博得陛下信重，因为曾经是罗艺的旧部略偏向东，而温彦博的二兄温大雅如今任陕东道大行台工部尚书，是李世民安置在洛的心腹幕僚。 从某种角度来说，这一切是门阀势力 制皇权的体现，即使是皇帝以及太子、秦王都必须承认，至少是默认的。 一直到门阀解体之后，大一统王朝中，朝争才不会出现类似大规模首尾两端的现象。 各种念头在李善脑海中闪动，突然见温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此去代州，还请邯郸王照拂一二。”DＡｏJｕHｕiＳｈOｕ.ｃＯm |
，亦要谢过先生之助。” 我还真没帮上什么忙……凌敬有点脸红，要不是脸皮厚都要渗出来了，沉
片刻后低声道：“朱娘子但可放心，怀仁得陛下青眼，又有平
公主为援，他
，这一世也差不多……呃，因为李金才，族人都被杀得差不多了。 更何况，对于穿越者来说，历史上从唐朝往后数，还有五代十国，还有辽金蒙元，接着还有
清入关，血脉混杂……在这个时代随便找个姓李的，说不定都是李善的多少代祖宗呢。 “什么都没说？” 朱氏想了想，“初归家之时，神
有些古怪……但只说陛下恩重。” 凌敬这下好悬没笑场，他和李世民都对此有一致的判断，陛下是拿李善去顶锅的……以他对李善的了解，这厮八成被气得跳脚呢。 凌敬又问了好几句，朱氏一一作答后将话题转了回来，“弘文馆那位……” “可是虞伯施？”凌敬有些无奈，但人家虞世南的书法的确是比自己强。 虞世南乃名门之后，沉静寡
，先后拜师于顾野王、徐陵门下，后又拜王羲之七世孙智永为诗，深得大小王真传，自此书法独步海内，名望极隆。 所以，凌敬第一个就想到了这个人，虞世南先后出仕于宇文化及、窦建德，虎牢一战后入天策府任记室参军，为弘文馆十八学士之一。 朱氏迟疑了会儿后摇头道：“去年初大郎曾经向其求过书作，记得是姓褚。” “褚希明？”凌敬眉头一挑，同为十八学士的褚亮也擅书法，而且早年与虞世南、欧
好。 犹豫了会儿后，凌敬摇头道：“褚学士年近七旬，年后卧
不起，难以持笔……” “不对啊。”朱氏诧异道：“大郎说那人未过三旬。” “什么？” “大郎赞其书法独到，后世传颂，必不弱于欧
眼的说：“怀仁今
接四方外族宾客修建的四方馆，隶属于鸿胪寺。 高履行呃了声，“怀仁兄不是又要去寻那
内，李善一脚踹翻
皮疙瘩，但随即他双眼圆瞪，“册封郡王？” “不错，中书已然用印，列入宗室，册封邯郸郡王。”李善笑道：“所以小弟特来致谢。” “小弟本藉藉无名，河北一擒，名声鹊起，雁门一战，册封郡王，如此重恩，如何能不亲临致谢？” 也就是
出来……阿史那·思摩长叹一声，“足下口舌之利更甚刀剑，何必如此，何必如此？” “应该的，应该的。”李善轻笑道：“某后
受蹂躏，自己实在下场堪忧。 也不管旁边的那七品官员，阿史那·思摩拽住李善的衣袖，“再加一百匹……不，两百匹骏马！” 李善若无其事的回了句，“那明
挑细选，绝无老弱病残！” “不好吧？”李善推辞道：“此为国事，某如何能为国事而受贿！” 阿史那·思摩立马改口，“不不不，是赠予代州！” “噢噢……”李善拖着长长调子，情真意切的道：“思摩兄理应知晓，玉壶
畅销草原，其实如今代州并不缺马……小弟不擅骑术，时常落马，亦不喜马！” 阿史那·思摩简直了，你不擅骑术，先雪夜袭营斩郁
设，后雁门大捷连夜追击生擒
无语的，他家世不凡，昨
啊……我敲竹杠敲来的，居然拿不到手，那只能再敲一次喽。 在心里盘算了下，李善
莲说》一文。”温振笑着说：“当
外，册封郡王。”温振叹道：“果如陛下所言，实是世间第一
。” “足下太过誉了。”李善迟疑了下，低声问：“令尊……” “噢噢，父亲如今任中书侍郎。” 李善立即想起来了，唐初名臣温彦博啊，这位曾经在罗艺手下担任过幽州司马……难怪去年在芙蓉园见过，温振应该是陪着罗
在心里想，老大老二打生打死，但最先死的却是老三啊。 这句话看似是指向作死的齐王李元吉，但实际上李善想到的却是世家。 自古以来，骑墙派总是最让人讨厌的，两股势力对决，往往先被干掉的是那些持中立立场的人。 但在如今，这个世家门阀大行于世的时代，纵然是夺嫡这样的大事，世家也会，甚至肯定会选择骑墙，一方面在于门阀自身趋利避害的选择，不管选对选错，都能延续传承，使门楣不坠，另一方面在于门阀对自身势力的信心。 所以，陇西李氏丹
制皇权的体现，即使是皇帝以及太子、秦王都必须承认，至少是默认的。 一直到门阀解体之后，大一统王朝中，朝争才不会出现类似大规模首尾两端的现象。 各种念头在李善脑海中闪动，突然见温振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此去代州，还请邯郸王照拂一二。”DＡｏJｕHｕiＳｈOｕ.ｃＯ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