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客师有些懵
，想了会儿才反问道：“怀仁是说……二兄也暗中投在秦王麾下？”“有可能吗？”
李客师捋须沉思，良久之后才摇头道：“不敢断言，不敢断言，但秦王英姿
发，有明君之相，二兄也未必不会……”得了，李善差不多知道了，李靖到底私下与李世民有没有勾搭不好说，但李客师是肯定不知情的。
也是，这么重要的事，李客师不知情才是应该的。
李善来回在心里琢磨，京兆本地也是有府兵驻扎的，并不是当地的府兵，而是十二卫遥控的天下折冲府兵，轮
当值拱卫长安，但不得兵符是不能妄动的，去年李渊在天台山最开始指望的就是这支军队。如果李建成控制了李渊，也未必能控制这支军队，因为非天子亲令，这支军队是不得入长安的。
原本拱卫长安，甚至拱卫皇城的是李渊从晋
起兵时候的军队中挑选的三万“元从”，一部分在长安外，一部分在
苑中。但随后大战连连，特别是与刘武周的一战，几乎关中兵力尽出，之后的洛
大战，唐朝更是倾其所有，一方面这三万“元从”伤亡惨重，另一方面也被李世民笼络，所以李渊不太放心，才移到了长安外，并且下令不得入长安，还每半年更换一次，而皇城的防务
给了北衙军。而靠近京兆的几个府州，近一点的是岐州总管常达，坊州刺史杨文干……李善心中原本模糊的想法一点点变得明确起来。
第一千零六十八章 收徒（上）
朱雀门外，数十骑兵自东面而来，其余的骑兵放缓了速度，最前面的那匹枣红
的高头大马反而加速，直到朱雀门边，骑士微微一拉缰绳，坐骑一声嘶鸣，乖乖的停下了脚步。李善欣喜的摸了摸马头，心想这简直跟踩下刹车似的，太通人
了。“阿郎。”侯洪涛
了上来。“你如今乃是上值。”李善翻身下马，将缰绳丢给侯洪涛，这家伙已经回了北衙
军，在左监门卫任职，正巧今
轮值朱雀门。“殿下，阿黑倒是真有能耐，定方兄也赞其为伯乐呢。”侯洪涛接过缰绳，啧啧对同僚道：“这可是真正的千里马！”
月潭这些年战马从来是不缺的，在最原来的朱家沟村南甚至都有一个小型的马场，刘黑儿前些子在里面挑出了一匹好马，
心饲养了一段时再送给李善。这匹马既有长力，又能迅猛加速，体型修长优美，又通人
，极为乖巧，深得李善喜
，就连王君昊也眼红不已。将亲卫留在朱雀门，李善步行入了皇城，在承天门外碰到了柴绍。
“姐夫。”
“倒是来的巧。”柴绍笑骂了句，“早朝刚刚散，你就入
了。”李善嘿嘿一笑，小声问：“两仪殿议事？”
“嗯。”
李善想了想，“好像能绕过去。”
“嗯。”柴绍催促了句，“都等着你呢。”
李善倒是无所谓，要不是看在三姐的面子上，他都懒得来这一趟，不紧不慢的绕过了两仪殿……不知道今
议的哪些，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数场大捷的议功，李善是不想沾这件事的。绕过两仪殿，李善停下脚步往东方眺望，记得再过去不远的地方就是承乾殿了，他环顾四周，地势有些复杂，建筑物颇为拥挤，与太极
西面开阔的地势完全不同，一旦出了什么
子，即使有李客师、张琮在，李世民能顺利的出吗？再往北走绕过两座
殿就是甘
殿了，名义上是读书所用，实际上这是李渊平时召见太子、秦王以及宗室子弟的常用地方，李渊有时候也会在这儿午休，或者举行家宴。“三姐。”李善先与平
公主打了个招呼，再向一位只穿着常服，但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行礼道：“拜见万贵妃。”“快起来。”万贵妃平
不苟言笑，细细打量了会儿，难得的出笑容，“真是好儿郎。”李善有点意外，斜眼看了眼，平
公主哼了声，“只是过黑，待得明年倒是要看看你可有扯谎……到底是不是在岭南晒黑的。”万贵妃掩嘴而笑，“这才过门两月，已有
璋瓦之望了？”“连早朝都要缺席……”平
公主冲着李善努了努下巴，很是干脆的说：“你与万道生甚么回事？”“递了两次帖子，你都不肯接纳？”
知道这次是来拜见万贵妃，所以李善来之前就差不多猜到了，苦笑着说：“旁人不知，三姐难道还不知晓吗？”
“这几个月小弟闭门以守，深居简出，不敢随意登门，更不敢随意纳客。”
平
公主都被气笑了，指着外面呵斥道：“知不知道两仪殿正在议何事？”“要不要让父亲召见？”
李善有些委屈，但也闭上了嘴巴，我也不算扯谎吧，回京几个月除了
亲那之外，基本上谁都不见……有情的韦
、魏征、房玄龄等人都递了帖子，但李善都没见。万宣道的确递过两次帖子希望能登门拜访，其中还有一次是通过王仁表送来的，但李善一直没理睬，万贵妃可能在秦王心目中有些分量，但在李善这边一丁点儿分量都没有。
李善的地位一是来自于自身的履历，二是来自于李渊的信重……他又不是夺嫡的皇子，万贵妃吹枕头风的效果近乎于无，李渊也不是那种耳
软的帝王，之前那些年对李世民的态度主要是
受得到次子对自己，对东的威胁。至于李世民对这件事的态度，李善就管不了那么多了，一方面万贵妃又不知道两者之间的关系，另一方面李善虽然暗中投入秦王麾下，但也不过是君臣罢了，说白了是政治层面的合
，与明清时代的君臣关系甚至主奴关系是有本质区别的。不过今
平公主代万贵妃约见，估摸着是有些情的。因为平
公主今天说话一点都不客气，好笑的说：“今万贵妃召见，就是给江都郡公出气的！”“平
。”万贵妃嗔怪的瞪了平公主一眼，看向李善，口吻温和的说：“道生自知过错，后悔莫名，想当面致歉……”“不敢当。”李善又去看平
公主。对李善的态度，平
公主显然很
意，笑
道：“反正苏定方已然回京了，这两就让江都郡公拜门。”李善眨眨眼，虽然自己册封嗣王，但也没到让一位郡公拜门的地步，平
公主这个词用的有点过。万贵妃打量着李善脸上的神
变化，暗叹果然是个心思机灵的，摆手拦住了平公主，诚恳的说：“父亲唯独一子，这些年养于深之中，长于妇人之手，虽延请大儒名士，但却……”平
公主拍着万贵妃的手，接上话道：“万贵妃有意使江都郡公拜师。”“拜……拜师？”李善嘴巴都要歪了，“记得江都郡公也是去岁加冠的吧？”
收个年纪可能比自己还要大的为徒？
万贵妃正
道：“古人云，三人行必有我师，难道还要以年岁长短来论吗？”“李怀仁虽去岁才加冠，但名望隆于海内，诗才盖
天下，更战场逞威，为国捍边，数败突厥，威名远达漠北。”顿了顿，万贵妃起身行礼，“拜托魏嗣王……”
平
公主赶紧起身拦下，李善也忙着侧身让开，心里腹诽，贵妃行礼……这是非着我应下啊！“些许小事，也值得给他行礼？”平
公主将万贵妃摁下，转头呵斥道：“你不肯？”李善呆了呆后行了一礼，“愿倾囊以授。”
这样的变化是来源于平
公主递来的眼神，虽然不知道其中缘由，但李善选择了相信。第一千零六十九章 收徒（下）
甘
殿内，大喜过望的万贵妃好话一箩筐一箩筐的往外倒，时不时向平公主投去
的眼神，又说定三后让万宣道去月潭拜师……而且还非常贴心的不邀请宾客观礼，毕竟现在非常时期嘛。没头没脑的收下一个徒弟，李善是一头雾水，出了甘
殿就扯着平公主的袖子不松手，“三姐？”“三姐你不解释解释？！”
“松手！”平
公主训斥了句，才解释道：“其一，当年出嫁之时，母亲已然病重，内外都是万贵妃打理。”“噢噢。”李善这下明白了，这是欠了人情，算一算平
公主出嫁的时候正好是窦氏生下李元霸之后不久，应该都是万贵妃为平公主送嫁的。“其二，万贵妃深得陛下信重，执掌后
。”平公主低声道：“去岁天台山一战后，父亲回京，就是万贵妃请命，使左右千牛卫巡视警戒……”李善顺着平
公主的视线看过去，远处是正在巡视的左千牛卫，再远一点就是承乾殿了，他小声问：“不是姐夫建言的吗？”“只是个幌子。”平
公主摇头道：“万贵妃建言，次父亲暗示嗣昌了，二弟承情，难道你不承情吗？”“噢噢！”李善拖着长长的调子，反正都到了最后时刻了，虽然仍然不想将平
公主夫妇卷进来，但有些事已经没必要隐瞒了，低声音笑着说：“看来万贵妃也有意秦王啊。”“或许吧。”平
公主瞥了李善眼，接着说：“但使其胞弟拜师怀仁，实是看中了魏嗣王虽名望隆重，但不涉夺嫡。”李善一个没留神，被呛的连声咳嗽，“咳咳……三姐……咳咳咳！”
平
公主好笑的拍着李善的后背，解释道：“江都郡公万宣道此人，子轻浮，才学不值一提，更兼跋扈，才会与王孝卿等人去岁在东市闹了一场。”“被
足三月后，万宣道在上个月又闹出事来，在长林门外与燕郡王罗艺独子罗大打出手。”去年魏征、张琮齐心协力都已经把事情摁下去了，就是万宣道不甘心冲到
中去告状才把事情闹大的。但之后在被
足的三个月里，万宣道哪里还想不明白，自己当是被罗当
使了……这口气自然是咽不下去的。于是解除
足之后，被授右千牛备身的万宣道每都要巡视，找了个机会和罗发生了冲突……说白了，这也是在撇清自己与东的关系。“三姐？”李善投来一个询问的眼神，只是与罗
撕破脸，也没必要寻找自己的庇护，不管是太子还是秦王他登基，万贵妃是肯定会得到礼敬的，谁也没必要去对付万贵妃唯一的胞弟。平
公主无奈的低声解释：“大打出手，闹的不小，万宣道一时不慎将路过的安陆郡王撞下了马，中传言，安陆郡王可能瘸了，现在看来八成是真的了，不然万贵妃也没必要寻你。”“安陆郡王？”李善的声音虽然低，但也有些尖锐。
“嗯。”
李善当然知道安陆郡王是谁，太子李建成的次子李承道，因为长子太原王李承宗早夭，所以李承道是实际上的太子嫡长子。
李善不由得哀叹一声，果然没安什么好心，这是要让自己来背锅啊……呃，算不上背锅，是要我来护佑那个不知道轻重的江都郡公！
难怪万贵妃要给弟弟找个
后的靠山呢，但将很有希望成为大唐第三位皇帝的安陆郡王李承道残，不夸张的说，实在是大仇啊！不过李善也觉得有些好笑，记得原始空中李世民的长子李承乾也是个瘸子呢，这一世变成了李建成的长子。
“嗣昌前些时
提及，父亲心疑你与东私下有来往？”平公主神肃穆。“嗯，裴世矩好手段。”李善简单的解释了几句，“太子妃曾在寺庙上香时候召见过苏定方母亲，陛下是知晓的……所以定方兄不得不回京。”
“所以三姐觉得小弟庇护江都郡公，反而是好事？”
“嗯。”平
公主轻声道：“万贵妃与东本就不合，现在万宣道又与太子嫡长子起了冲突，自然要为其找个靠山……你李怀仁册封嗣王，得父亲信重，人脉深广，好者众多，偏偏又不涉夺嫡事，自然是最好的人选。”“要不然朝中名士众多，你虽名高，但毕竟同岁，怎么会选你呢？”
“再说了，你收的徒弟不是都被你从庄子里赶走了吗？”
嗯，苑君璋都被赶走了，李善的大徒弟自然也被赶走了。
这番话说到后面，平
公主的语气难免带上几分调侃。李善又是一阵咳嗽，这事儿闹得……以为人家是看中了自己的才学，没想到是看中了自己没有偏颇的立场。
以后不管是秦王还是太子上位，李善都能护得住万道生……毕竟他不涉夺嫡嘛。
dａoＪｕhｕisｈｏＵ.Ｃ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