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三十六章 古怪 玄武门事变的次 ，魏嗣王一家就已经迁居至长安城内延寿坊的李家大宅了。 之后先是京兆战事，后李善又领兵征伐河东，家人以及部分门下、亲卫一直居住在延寿坊。 如今李善在大唐的地位已经无需多言，不过因为率大军出征，所以并不纳客，朱氏闭门自守，而崔十一娘更是大腹便便。 不过所谓的不纳客，是对外人所说的，比较亲近的几家自然是来去无虞，比如今来访的长孙氏，她的丈夫、儿子如今都在李善麾下，而且今她还带来了还没有正式册封的太子妃。 太子妃这样的身份，出现在李家，自然是有着政治意味的，这位历史上的贤后谈笑风生，与朱氏、崔十一娘都相处的很好。 眼看着就要放衙了，就在长孙姐妹即将告辞的时候，外间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小蛮兴奋的呼喊。 “什么？”太子妃霍然起身，脸上 出欣喜的笑容，“代州大捷？！” “真的！”小蛮气 吁吁的说：“来的是阿郎亲卫朱峰，其他人都进了皇城，阿郎以布报捷，忻州、代州连接大捷，突厥大溃，或死伤惨重或弃马而降。” 听到布报捷这四个字，崔十一娘与朱氏对视了眼，与凌敬一样，她们也都发现了，如此大张旗鼓这不是李善惯有的风格。 此时已经是 城哄然，代州大捷的战报在短时间内遍传长安，太子妃一再恭贺之后迅速回 ，而朱氏与赶来的张氏一再询问朱峰……她们并不关心战事成败，只关心李善的安危。 朱峰刚说了个开头，外间就有通报，平 公主也赶了过来。 “慢慢说。”平公主脸 微冷，指了指朱峰，“从并州开始说起。” “姐姐？”崔十一娘有些意外，适才朱峰一再保证，此次阿郎未有亲身上阵，毫发无损。 平公主眼珠子动了动，盯着朱峰问道：“你知道那封信的内容？” “不知晓。”朱峰有些懵懂，这次来长安除了布报捷之外，一共还带了三封信，分别是太子、凌公以及平公主。 事实上其实是四封信，还有一封是由平公主转 给李渊的。 “平？”朱氏不 有些担心。 “先听他说。”平公主安 了几句，“他乃怀仁亲卫，若是不妥，早就言明了。” 朱峰不得不从并州阵前叙话说起，听到兄长张虔雄、侄儿张文瓘 险，张氏大大松了口气。 而平公主脸越来越不好看，心里暗暗叱骂了几句，非要如此 险！ 虽然在谋略上稍有逊……呃，应该是大大逊，但平公主在军事上的能力和眼光是不弱任何人的。 听了朱峰详细的讲述战事之后，平公主立即判断出，李善此次大战的谋划其实就是在走钢丝……太险了。 因为李善将最 锐的兵力都给了苏定方、尉迟恭，中军只留下了刘黑儿、秦琼等将领，而且大都是并州军残部，战力不强。 从并州启程北上入忻州追击突厥，李善自身的兵力不足以破敌，反而处于劣势，也就是突利可汗比较废，如果换成颉利可汗、都布可汗，说不得就要返身再战……唐军大溃都是有可能的。 就算是忻州战事，若不是定襄县那场大火，战事走向还真得 难说的。 平公主听完后默默思索片刻，突然问道：“这几封信是何人所拟？” 朱峰茫然道：“有西河郡公……对了，还有马宾王。” 平公主再次追问道：“真的未有负伤？” “决计没有！”朱峰指天发誓，“自从晋州北上，吴国公、阿黑、姑臧郡公、翼国公先后为先锋，即使是在忻州，也是潞国公、翼国公领兵。” “待得阿郎率中军赶到繁峙合围突厥，当时都已经大局已定，阿郎都见不到突厥人呢。” 朱氏 嘴问道：“余者可有伤亡？” 朱峰摇摇头，“此次亲卫未有参展，只在繁峙战后搜捕残军，不过代州总管黎城县公、幽州司马虢国公阵亡，洛州总管重伤。” 平公主还在那皱眉苦思，崔十一娘小声对朱氏解释，“黎城县公即秦武通，阿郎掌代州时为朔州司马，虢国公即黄君汉，仁智事变时为阿郎节制，洛州总管即程名振，当年就是阿郎许其斩刘黑闼头颅复仇。” 朱氏对前朝诸事比较了解，但最近些年不太理睬这些，一边应着，一边心想儿子这关系网……真是哪儿哪儿都能搭上关系。 这倒是真的，仁寿、仁智两次救驾，救的可不仅仅是李渊、李世民父子，还有那么多官员呢，此次统率大军，麾下的天策府一脉都俯首帖耳，也有这方面原因。 那边平公主想了好久都没想通，最后只能问道：“如今战事已然落幕？” 朱峰迟疑了会儿，小声说：“那倒没有，其实受阿郎遣派回京，但其余信使都是从并州出发的。” “嗯？” 朱峰再次 低了声音，“繁峙一战，突厥陷入绝境，大溃而散，小部窜入恒山，突利可汗与千余突厥被困于山头。” “噢噢噢噢！”平公主这次终于明白了，不由得……先是恍然，然后了然，最后苦笑不已。 说白了，与上一次李善雪夜下萧关之后自请回京一样，不过上一次是内忧外困，而这一次…… 将朱峰打发出去后，平公主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了朱氏，“怀仁来信，言战事惨烈，数员大将阵亡，他也中箭难以起身，请回京修养。” 朱氏心里一个咯噔，崔十一娘点头道：“阿郎行事向来如此，情理之中。” 平公主苦笑道：“但突利可汗都被困住……难道让父亲、二弟另选人领军？” “河东道行军元帅府……副手就是苏定方，总不能是长史西河郡公温彦博吧？” “尉迟恭、秦琼也没这个脸……” “从朝中另选人统军……谁肯？” 朱氏也不点头赞同，儿子都将所有的事都做完了……接任者抵达繁峙后，顶多是下令擒杀突利可汗。 这朝中……谁不要脸面啊？ 此番突厥十余万大军攻朔州，破雁门，掠代州，困并州，兵锋远达晋州、绛州，都快到打到黄河边了，而李怀仁率兵北上，一个月内连战连捷……这样的战事是肯定要留于史册的，谁愿意在史书上留下这样不要脸的名声？ 虽然三个人都很了解李善，但年龄最小的崔十一娘想的最明白，当然了也是因为李善私下与其说过……关键在于要表现出态度。 至于能不能成功……崔十一娘心想，应该是没办法了吧，谁肯去接手？ 而此时已经进了两仪殿的凌敬瞄了眼刚刚在尚书省见了一面的太子。 呃，凌敬眼睛还尖的，察觉到李世民脸上怎么也掩饰不了的古怪笑意。 第一千四百三十七章 古怪（续） 两仪殿内，李渊举着报捷文书笑得脸上的皱纹都在跳动，就差抚琴让李世民起身旋舞了。 一共只有四个嫡子，一子夭折，长子、幼子谋逆，如今只有二郎李世民一人，而且还是军功盖世，威望当世无二，说白了，李渊如今已经没有太多的 望了。 其实在仁智事变之后，李渊的心态近乎于摆烂……后世对自己的评价肯定是比不上二郎的，但说到底，虽然是二郎实际上打下了天下，但大唐开国皇帝还是我！ 但在遭遇到突厥入京兆、 长安之后，李渊实在是忍不了，才会有了使李善征伐河东的想法……不能太丢脸啊！ 但李渊也没想到，接下来居然这么诡异而顺利，都布可汗的自刎得李善不得不冒险出击，虽然在前些时接到战报时候有过悔意，但一切都以完美的方式落幕。 李善这封军报详细的叙述了从并州开始的追击，苏定方、尉迟恭的突袭雁门关，程名振、黄君汉在蔚州的死战，以及定襄县的大火，到最后将突厥困于死地。 “朕数年前即言，此为世间第一 ！”李渊大笑着看向李世民，“二郎，以你观之，如何？” “略有险，但怀仁筹谋得当。”李世民笑着点头，“若是早生十年……” “哈哈哈，此所谓惺惺相惜。”李渊啧啧道：“也难怪怀仁早择二郎，那时二郎还不肯接纳呢。” 李世民拱手道：“是孩儿之错，幸有父亲慧眼。” 听儿子这么吹捧，李渊更是得意……二郎统兵无敌，定关中，固河东，中原一战擒两王，抵定天下，可以说大唐之所以能在建国短短四五年一统天下，李世民才是no1。 但在天下一统之后，大唐的敌人是强大的突厥，而屡屡击败突厥的李善却是李渊一手简拔而起，这让李渊如何不扬眉吐气呢？ 新进宰辅郑善果算是宰辅中相对与李善不太 悉的，回忆起适才的战报，不啧啧称奇，隋唐两朝名将辈出，但如此年少就有如此军功，更有如此胆略的，除了李怀仁也只有太子了。 不过两仪殿内，李渊、李世民父子谈笑风生，而下面的宰辅都凝神闭息，都没有开口附和，只偶尔换几个眼神。 李渊也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了，蹙眉问道：“如此大捷，子聪似有不悦？” 诸位宰辅中，陈叔达是 情最为刚烈的，或者说是什么心思都摆在脸上的，径直道：“代州大捷诚然有功，然魏嗣王以布报捷，太过妄为。” 其他的几个宰辅都不吭声，有的如中书令萧瑀、尚书省右仆 郑善果也是这么想的，你李怀仁频频立功，先败都布可汗，后溃突利可汗，还以布报捷，太过狂妄了……或者说太过跋扈了。 陛下倒是信重你，但太子殿下这边不会心生忌惮吗？ 太过张扬！ 有的如尚书省左仆以及额外被召入两仪殿议事的吏部尚书杜如晦，这两位也保持沉默，那是心里有数……李怀仁与太子殿下之间的关系可不像朝臣认为的那样，更加紧密，相互之间也更加坦然。 还有如门下省侍中凌敬这种……只顾着看热闹了，按照某个人写好的剧本，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开口就行了。 李世民笑 道：“突厥凌中土数十年，魏嗣王李怀仁先后败突厥三位可汗，战功赫赫，于军中威望极隆，难道诸位以为如此，父亲便有猜忌之心吗？” “陛下自晋起兵，负天下之望，选用良臣名将，用人不疑。”萧瑀起身道：“魏嗣王数度救驾，其忠无需言表，但毕竟年少，如此张扬，非长久之道，还请陛下斥责。” 李渊呵呵笑着捋须，“朕信得过怀仁。” 一旁的李世民笑着接口道：“如此说来，诸位是觉得孤有猜忌之心了？” “殿下说笑了。”房玄龄不得不起身说了些场面话。 其实等李渊回过神来，也察觉到了异样，数年来李善统兵大捷也不是一两次了，但以布报捷却是第一次，不太像是他的风格。 这时候，给众人解惑的人出现了。 侍者通报后，平公主大步走近两仪殿……这位历史上大名鼎鼎以军功留于青史的公主并不是个权心很重的人，基本上不参与朝政，最近几年甚至都不染军权，顶多是节制军，护卫皇城。 所以，平公主进两仪殿，只可能是因为魏嗣王李怀仁。 宰辅中对这一幕最为悉的是陈叔达与萧瑀，这两位记得很多次……平公主携信入殿，那时候李善还在代县呢。 李渊也并不意外的拆开信看了几眼，还没看完就大喜拍案，“怀仁，怀仁！” 李世民看似好奇的问道：“父亲？” “繁峙一战，突厥或死或降，小部窜入恒山，突利可汗被困于山间，难以遁逃。”李渊高声道：“此战之后，突厥无力矣！” 殿内登时哗然，突厥两位可汗同时举兵来犯，一个被自刎，一个即将被生擒，如窦轨、房玄龄立即知道了李善布报捷的用意了。 下一刻，李渊突然脸大变，霍然起身，失口惊呼道：“怀仁中箭，伤重难以起身？” 殿内众人面面相觑，李怀仁伤重……这是大事，但与之前困住突利可汗的消息联系在一起，大家伙儿窦心里有数。 如窦轨更是在想……都困住突利可汗了，不将其擒杀而提前送来战报，无非就是为此了。 李渊也迅速的回过神来，看了眼平静的女儿就冷静下来了……如果李善真的伤重，女儿决计不会这么无动于衷。 记得以前怀仁也曾经伤重过，一次是三破突厥之后，另一次是泾州、原州大捷之后。 这是故技重施呢，李渊心思急转，继续往下看，看完之后脸有些古怪，想了想低声问：“平知晓？”dａＯjuｈｕiＳＨＯＵ.COｍ |
，魏嗣王一家就已经迁居至长安城内延寿坊的李家大宅了。 之后先是京兆战事，后李善又领兵征伐河东，家人以及部分门下、亲卫一直居住在延寿坊。 如今李善在大唐的地位已经无需多言，不过因为率大军出征，所以并不纳客，朱氏闭门自守，而崔十一娘更是大腹便便。 不过所谓的不纳客，是对外人所说的，比较亲近的几家自然是来去无虞，比如今
出欣喜的笑容，“代州大捷？！” “真的！”小蛮气
吁吁的说：“来的是阿郎亲卫朱峰，其他人都进了皇城，阿郎以
城哄然，代州大捷的战报在短时间内遍传长安，太子妃一再恭贺之后迅速回
，而朱氏与赶来的张氏一再询问朱峰……她们并不关心战事成败，只关心李善的安危。 朱峰刚说了个开头，外间就有通报，平
公主也赶了过来。 “慢慢说。”平
微冷，指了指朱峰，“从并州开始说起。” “姐姐？”崔十一娘有些意外，适才朱峰一再保证，此次阿郎未有亲身上阵，毫发无损。 平
给李渊的。 “平
有些担心。 “先听他说。”平
了几句，“他乃怀仁亲卫，若是不妥，早就言明了。” 朱峰不得不从并州阵前叙话说起，听到兄长张虔雄、侄儿张文瓘
险，张氏大大松了口气。 而平
险！ 虽然在谋略上稍有逊
锐的兵力都
难说的。 平
嘴问道：“余者可有伤亡？” 朱峰摇摇头，“此次亲卫未有参展，只在繁峙战后搜捕残军，不过代州总管黎城县公、幽州司马虢国公阵亡，洛州总管重伤。” 平
低了声音，“繁峙一战，突厥陷入绝境，大溃而散，小部窜入恒山，突利可汗与千余突厥被困于山头。” “噢噢噢噢！”平
望了。 其实在仁智
长安之后，李渊实在是忍不了，才会有了使李善征伐河东的想法……不能太丢脸啊！ 但李渊也没想到，接下来居然这么诡异而顺利，都布可汗的自刎
！”李渊大笑着看向李世民，“二郎，以你观之，如何？” “略有
悉的，回忆起适才的战报，不
情最为刚烈的，或者说是什么心思都摆在脸上的，径直道：“代州大捷诚然有功，然魏嗣王以
郑善果也是这么想的，你李怀仁频频立功，先败都布可汗，后溃突利可汗，还以